&esp;北国元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怒踉跄后退了两步。
&esp;&esp;卫极画尖锐的言辞让他猝不及防,却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撕扯开他那些几乎已经骗过自己的一切假面。
&esp;&esp;他本来自己都忘了的……
&esp;&esp;他本来都催眠过自己了……
&esp;&esp;为了获得权势,为了现在的位置。
&esp;&esp;在亲手虐杀妻子的那天,在亲手伤害孩子的那天,在亲手将孩子扔在战场上等死的那天。
&esp;&esp;那天他做了一场美梦。
&esp;&esp;梦中,温柔的妻子坐在床边望着他,没有哭泣,没有责问,也没有尖锐的恨意,只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像母亲一样用柔软的手掌覆盖住他仍含有白日惊惧血光的眼睛。
&esp;&esp;妻子如同北国辽阔的平原与山脉,沉默怜悯,包容着他的恶行,轻声安抚他早已快要崩断的悔愧:
&esp;&esp;“我可悲又可怜的挚爱,你一定被吓坏了。不要为此担忧,哪怕现在我也爱着你,笑一笑吧,难过就在我怀里哭一场,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esp;&esp;妻子的安抚让他平静了下来,他终于安心地在妻子纤细单薄的怀中落下了白天没能落下的泪。
&esp;&esp;可这时,他却忽然想起,妻子单薄的肩背早已被自己抽出了骨骼,彻底凹陷了进去。妻子柔软的腹腔,被灌入了火油燃烧。
&esp;&esp;而妻子合上他双眼,避免他受白日血光侵袭的双手……
&esp;&esp;那双柔软的、白皙的、被各种精油和香料保护得纤细漂亮的手掌,在白天被他亲自拔下了指甲,剥开了皮肉,白骨森森。
&esp;&esp;——这双血肉模糊的白骨手掌像合上他双眼一样在梦中温柔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esp;&esp;妻子一如既往,温声道:
&esp;&esp;“我可悲的挚爱,你不该杀了我们的孩子。”
&esp;&esp;于是,北国元首惊醒了。
&esp;&esp;从此,他强迫自己忘记了一切。他说服自己所做的都是正确的,他从不喜形于色,待人温善,将所有的民众都当做自己的孩子。
&esp;&esp;直到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合格的元首,甚至连他自己都认为这副假面才是真的。
&esp;&esp;而这层层的欺骗和假面,现在被卫极画毫不留情地恶意撕开,暴露出内层真实、丑恶、卑劣的本身。
&esp;&esp;“何休……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揭穿我的一切吗?整个北国,谁会相信你?”
&esp;&esp;北国元首声音沙哑,定定地看向卫极画。
&esp;&esp;卫极画却出乎他的意料,低笑,“揭穿?哈,不不不……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这种废物浪费时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你敢和我赌吗?”
&esp;&esp;仿若一个宣判,一场既定因果的预言。
&esp;&esp;“你会死得很惨。”卫极画微笑着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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