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谣言,一个关于学术。”
“关于谣言的法律程序需要人证物证,关于抄袭的学术程序需要文本证据。它们是独立的,但可以同步推进。如果弗兰克·韦伯因为抄袭被调查,他所写的匿名文章的可信度也会大幅下降,一个抄袭者写的‘学术纯洁’呼吁,本身就荒谬”
“你说得对。当一个人自身建立在谎言上时,他指控别人的话就会反过来指向自己。对啦,露娜,我要问你一件事。”
瑞秋从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
“这是我的一个在基尔的笔友英格丽德寄给我的。你知道的,我有很多笔友,在德国各地,和他们交流,我可以了解到不同地区的风俗,我想问一下,明信片上的女孩是不是你?五官,发型和下颌的弧度,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明信片背面印着一张肖像,女孩披着长发,发间戴着雏菊和矢车菊编成的花环,穿着一条款式简约的白色长裙,赤着脚,低头抱着一只长毛猫。背景是森林。
下方印着花体德文“nordischeelfe(北欧精灵)”
明信片上的女孩是我。8月初在霍夫曼照相馆拍的。
那段时间霍夫曼先生想试拍一组‘自然精灵’主题的宣传照,问我愿不愿意当模特,我的长相和气质正好符合当下流行的北欧幻想风。我同意了,因为试拍也算工时,霍夫曼先生说会给我额外加两天的工资。花环是爱娃给我选的,我当时抱着霍夫曼先生从宠物店老板朋友那里借来的灰白相间的挪威森林猫,当我我视线落在猫耳上,表情介于专注和疏离之间。
霍夫曼先生当时说,就是这个表情,北欧精灵不笑,也不冷,她只是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是我,今年八月我在照相馆兼职模特的时候拍的。”
“原来你真的当过模特!英格丽德在信里说,最近半个月,基尔和汉堡那边的港口地区突然开始流行这种‘北欧精灵’,她是在港区的一家小杂货铺里买到的,店主说这是‘几个从慕尼黑回来的商人带来的’,卖得特别好。不只是明信片,还有单独的照片,有人照着照片上的花环样式编了类似的雏菊花环卖给小女孩。英格丽德买这张明信片是因为她从小就对森林精灵的童话着迷,她说这张照片完美地满足了她对精灵的想象。军港的士兵,还有那边穿褐衫的人,也买得特别多,还有一个年轻军官说自己是北欧精灵的哥哥……不过,也有摊贩把这张照片和别的‘北欧风’明信片放在一起,旁边用粗体字写着‘雅利安标本’或者‘纯粹血脉的化身’“
霍夫曼先生当时说这组照片会“很有市场”,但我没有预料到它会传播得这么远,这么快,更没有想到会被赋予这么多不同的色彩。
瑞秋顿了顿,继续说“虽然这些照片在柏林并没有传播,但是理查德他们再编谣言说你是犹太人,连他们自己阵营的人都不会信了,如果那些买照片的士兵看到真人,只会说‘看啊,那个数学系的女生就是北欧精灵本尊’。他们口中的‘雅利安标本’和一个叛徒的孤女,两者之间的反差,倒是让他们自相矛盾了。一个印在明信片上的‘北欧精灵’被一群褐衫青年围殴,这个画面传出去,对他们来说比打一个普通学生更难看。”
“瑞秋,这张明信片送给我吧,我需要留个记录。”
周日中午,我在菲舍尔实验室核对完最后一组数据。冯·菲舍尔教授今天不在实验室,只有海因茨在。
“诺伊曼小姐,你今天处理数据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你今天赶时间?”
“有一点,下午有一个约定见面。”
“那我不耽误你了。索菲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在学校附近想在学校附近走走。我们正好顺路,可以一起走一段。如果有人在远离空地的地方就拦截你,我会直接出面干预。索菲的父亲也认识警察局的一些人。&ot;
我收拾好书包起身,书包中装了关键的证据。
海因茨身材高大,本身就具有威慑力,索菲的父亲在政府部门任职,这个组合的体面程度足以让街头闹事者犹豫,至少那些人不会在去约定地点的路上动手。
菲利克斯在出发前见了我一面。
“他们已经就位了,我堂哥安排了三个,他们已经记住了理查德和马丁的长相。暗号按你说的,只要听到你喊‘我认错了还不行吗’,他们就会立即冲过来。”
“人手够吗?三个人对七个。”
“我堂哥说,冲锋队的人虽然狂妄,但真正遇到警察出手,大部分会害怕。他们习惯欺软怕硬,遇到正经执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不是打。而且他说过,如果对方人数过多或携带武器,他会直接呼叫警局增援,增援在五分钟内可以到达。”
“便衣的特征?”
“一个穿深灰色外套,戴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一个是戴眼镜的、方脸,另一个是瘦高个,眉毛很浓。他们在空地周围假装修理路灯和整理货箱。你认准他们。”
“他们几点到?”
“一点五十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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